4月碳价走低，是政策调整、经济环境变化及国际能源格局重构的阶段性结果。

 撰文 |森序

 出品 | 零碳知识局

2025年4月，中国全国碳市场综合价格出现显著下行趋势。截至4月25日，碳配额收盘价较月初下跌超5%，创下年内新低。

这一波动不仅引发市场参与者的高度关注，更折射出碳市场在政策调整、经济环境变化及国际能源格局重构中的复杂博弈。

4月整体趋势分析

根据上海环境能源交易所数据，2025年4月全国碳市场综合价格呈现"三阶段"波动轨迹：月初快速下探、中旬短暂企稳、下旬加速下行。

4月1日，碳配额开盘价77.40元/吨，当日最低价76.78元/吨，收盘价76.85元/吨，较前一日下跌3.07%。

尽管中旬价格出现技术性反弹，但下旬在多重利空因素叠加影响下，碳价持续走弱。

截至4月25日，碳配额收盘价跌至75.76元/吨，较月初跌幅达5.2%，刷新年内最低纪录。

从交易量看，4月挂牌协议交易呈现"前高后低"的显著特征。

月初（4月1-7日）周均成交量达24.8万吨，周均成交额1.9亿元；而下旬（4月21-25日）周均成交量萎缩至15.4万吨，周均成交额降至1.1亿元，降幅分别达37.9%和42.1%。

这种交易活跃度的骤降，反映出市场参与者对短期碳价走势的谨慎预期，交易策略从"积极履约"转向"观望等待"，市场流动性出现阶段性收紧。

同时，全国碳市场与试点碳市场的价格联动性持续增强。

作为机制最成熟的区域市场，北京碳市场2024年成交均价为62.7元/吨，同比下降30.4%；上海碳市场则逆势上涨，2024年成交均价达66.7元/吨，同比上涨19.4%，成为试点市场中价格标杆。

2025年4月，北京碳市场价格波动幅度显著收窄，上海碳市场价格维持相对稳定，这种分化走势恰恰印证了全国碳市场对区域市场的"价格锚定"作用——当全国市场出现趋势性行情时，区域市场往往呈现跟随特征。

碳价走低——政策、

经济与能源的三重博弈

在政策层面，根据2025年4月公布的全国碳市场配额总量分配方案显示，2025年度配额总量较2024年增加3%。这一调整直接改变了市场对碳配额稀缺性的预期。

复旦大学可持续发展研究中心的模型预测显示，4月全国碳排放配额（CEA）中间价为87.05元/吨，较上月下跌1.89%，反映出市场对配额宽松化的担忧情绪正在转化为实际交易行为。

履约周期延长效应或是碳价走低的影响因素之一。

福建省生态环境厅将2023年度配额清缴截止日后延至2025年2月28日。这一政策调整虽降低了企业短期资金压力，但也导致交易需求后置。

全国碳市场特有的"潮汐现象"进一步加剧——企业交易行为集中于履约期，而非基于市场化需求的常态化交易，这直接削弱了非履约期的市场活跃度。

除此之外，2024年CCER市场重启后，其支持领域逐步明确，碳配额的替代品供给显著增加。

中国碳排放交易网数据显示，4月CCER交易量较3月增长15%，其价格较碳配额保持10%-15%的折价。这种价差吸引部分控排企业转向CCER交易，形成对碳配额需求的直接替代。

在经济层面，需求收缩与成本下降的双重压制对碳价走势影响深远。

2025年4月，中国制造业PMI指数为49.2，连续两个月处于收缩区间。工业生产放缓直接导致碳排放量下降，控排企业对碳配额的需求随之减少。

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，4月钢铁、水泥、化工等高耗能行业产量同比下降5%-8%，这种需求端的收缩显著削弱了碳市场的支撑力量。

能源价格下行降低了企业使用清洁能源的成本，间接削弱了碳市场的价格支撑。

4月，美国一系列贸易关税政策引发国际原油市场震荡，WTI油价盘中跌破59美元/桶，布伦特原油期货价格月环比下降8.42%。

这种全球能源需求的疲软态势，通过国际天然气价格传导至国内市场，美国Henry Hub天然气主力合约月环比下降23.33%。

EU ETS碳价受天然气价格下跌等因素影响持续下行，UK ETS碳价则呈现先降后升的波动特征。国际碳市场的价格波动通过市场联动机制传导至中国碳市场。

中国碳排放权交易价格走势分析与预测报告显示，2025年4月，中国碳价与国际碳价的联动系数达0.65，外部冲击效应显著。

与此同时，煤炭企业通过降本增效对冲价格下行压力。

其中，兖矿能源2025年一季度吨煤综合成本同比下降12.9%，中煤能源自产商品煤销售成本同比下降7.3%。这种成本优化使企业更倾向于使用传统能源，而非购买碳配额，进一步压低碳市场需求。

未来走势分析

根据《全国碳市场发展中长期规划（2025-2030年）》，2026年起全国碳市场配额总量将逐年缩减2%。这种政策转向将显著提升碳配额的稀缺性，为碳价长期上行提供基本面支撑。

复旦大学可持续发展研究中心预测，2026年碳配额中间价将回升至95元/吨以上。

行业扩围对全国碳市场交易具有增量效应。

钢铁、水泥、铝冶炼行业将逐步纳入全国碳市场统一管理，预计2026年新增控排企业超2000家，覆盖碳排放量增加15%。这种行业扩围将显著提升碳市场的交易活跃度，参考试点碳市场经验，行业扩围后碳价波动幅度将收窄，市场稳定性增强。

CCER市场将与碳配额市场形成互补机制，预计2026年CCER交易量将占碳市场总交易量的20%。这种协同发展将促使碳配额价格回归合理区间，避免价格过度波动。

在市场层面，根据《碳金融产品创新指引》，2026年起银行、证券、保险等金融机构将全面参与碳市场交易，预计金融机构交易量占比将提升至15%。这种参与将显著提升碳市场流动性，推动碳价发现机制的形成，为市场注入新活力。

除此之外，上海环境能源交易所计划于2026年推出碳期货与碳期权交易，预计碳期货交易量将占碳市场总交易量的30%。碳金融衍生品的推出将为企业提供风险对冲工具，降低碳价波动对企业的影响，增强市场的风险管控能力。

根据《跨境碳交易试点方案》，2026年将启动与欧盟、新加坡等碳市场的跨境交易试点，预计跨境交易量将占碳市场总交易量的5%。这种试点将引入国际资本，提升碳市场国际化水平，促进全球碳市场的互联互通。

在技术层面，能源转型与碳捕捉的技术突破推动碳市场平稳运行。

根据《能源转型行动计划》，2026年非化石能源占一次能源消费比重将提升至25%，清洁能源发电量占比将提升至40%。这种能源转型将降低碳排放量，减少控排企业对碳配额的需求，但也将推动碳市场向"碳配额+碳信用"的复合机制转型，形成新的市场格局。

2026年，中国将建成10个碳捕捉与存储（CCS）示范项目，预计年减排量达500万吨。这种技术商业化将显著降低企业减排成本，推动碳价向成本区间回归，形成技术驱动的市场新平衡。

根据《数字化碳管理平台建设指南》，2026年将建成覆盖全国控排企业的数字化碳管理平台，预计平台用户数超1万家。这种平台将提升碳市场透明度，降低交易成本，推动碳价发现机制的形成，为市场提供技术支撑。

2025年4月碳价走低，是政策调整、经济环境变化及国际能源格局重构的阶段性结果。但从长期视角审视，碳市场作为实现"双碳"目标的核心机制，其价格发现功能与资源配置功能将进一步强化。

       原文标题 : 4月碳价走低：市场调整中的深度博弈